晚于70

这不是游记，只是步行的印象。十个南德中小城，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为旅游而存在，有的则不是。景点(Sehenswürdigkeiten)在这里并不是重点。

     乌尔姆(Ulm)位于巴登-符腾堡州与拜仁州交界处。确切地说它直接就是骑在了州界上，州界西北是乌尔姆，东南是新乌尔姆，分属两个州。这里的州界就是多瑙河(Donau)。官方资料称这个12万人口的城市属于图宾根(Tübingen)行政区，是该区唯一的一个直辖市。

    乌尔姆的历史可谓极其悠久。早在公元前5000年新石器时代此处就已形成聚居点。公元854年第一次在文件中被提到。1184年被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一世升级为城市。

    这张照片可以概括我对乌尔姆的认识。它可能太过写意，但也非常贴切。我总觉得我们看到的乌尔姆都是真实却琐碎的边角，精髓可能被虚化或被遮挡着。闯入镜头的青年一头雾水（这个词很形象），无辜地被我指定为乌尔姆的形象大使。照片里的这张脸，基本信息并不缺少，但离看清楚还有段距离，并且他把原本可以看清的远景也挡住了。我们对乌尔姆的认识就是如此。毕竟在这个城市只呆了不到一天，而专车既方便也限制了我们的脚步。

    回来整理图片时发生了令人扼腕的事。原因是我在某网站上发现早有人拍过这种风格的照片了。参考这张黑白照片，某摄影师拍摄的苏东剧变时某东欧国家的街头景象。我跟他的不同在于，我是偶得。

    乌尔姆人跟其他城市的人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很难得，我在这里看到了农民工一样的外来客。他把寒酸的行李挡在脚下，在闹市嘈杂中睡得很香，同时也没忘了抱着他的打狗棒。看这意思是要赶春运去了，可现在明明是八月份。

    农民工GG对面，两位女子悄然走过——本来我想说飘的，但其中一个看上去怎么也飘不起来。她们都是标准体形——西方女性的体形一共就两种，胖的和不胖的。胖的就会两头尖中间圆，这在雕塑作品里经常能看到。 

    形体好的也大有人在，通常他们都骑在自行车上。有对疑似父子在明斯特广场(Münster)上休息。这场景要搁在中国，多半是快递员交流业务。

    休息的人永远比忙活的人多，这就是欧洲城市跟中国的差别。两个女孩在阳光下制造闲言碎语，殊不知也成了参照物，对比可以发现城墙的砖尺度很大，肯定不像我们用240的。

    要说乌尔姆最闻名遐尔的，恐怕还得算乌尔姆主教堂(Ulmer Münster)。教堂塔顶高161.53米，是世界上最高的教堂塔楼。越高的塔楼就越容易接到上帝的移动电话，上帝用雷电表达他对这个接收站的喜爱。

    明斯特广场南面有个不大的综合体建筑，是曾经走红的白色派建筑师迈耶(Richard Meier)的作品，果然很白，但我觉得建筑一般。照片右手这个白架子就是它的。值得一提的是，我们一行人均在此建筑里上了两回厕所。男厕所里用投币三辊闸机拦路，女厕所有没有我不知道。

    毫无疑问，主教堂是一座典型的歌特教堂，侧面可以看到歌特教堂必有的飞扶壁，而且上面又加了许多高耸的小塔尖。上帝看了会更开心，毕竟，上帝的移动电话也会有信号不好的时候，多设接收点容易保证通话质量。也可以把它们分给上帝的副手们用，让副上帝跟HR等各部门共享与人类直接通话的权利。

    教堂内部，与外面的小塔尖相应，安排了许多接线员。我们去的时候天色放晴，没有上帝和副上帝的电话打来，他们没事干，就跟我们对望着玩。

    这位爬到半空的神仙监督着所有接线员，翅膀张开像大手。我想起六指琴魔。

    必须承认，这神仙家的窗户很精彩。乌尔姆主教堂的彩窗还是小有名气的，也差不多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不仅数量多，而且风格多元，个个精彩。这里提供两张照片，其他的估计网上也能搜到。这个是现代风格带Art Deco味道的。

    更多的还是具象的，讲的当然是宗教故事。 

    到乌尔姆的人不可能不瞻仰瞻仰麻雀。乌尔姆人对这种小鸟的喜爱来源于一个弱智的传说。当年建造城池的匠人不知道怎样将横在狭窄城门前的细长木料搬进城，看到麻雀筑窝的动作才恍然大悟，把木料顺过来，轻松地完成了运输工作。

    乌尔姆的麻雀雕塑总是肉乎乎的，看来它们颇受照顾，伙食标准比较高。也可能是因为人们想把它当成食品来养。

    这个墙头的麻雀看来是在还原弱智传说。小Smart都觉得那个传说让人脸红，害羞地躲进墙角。乌尔姆还有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麻雀雕塑，但我们没时间去搜集了。

    红太狼听了麻雀的故事却哈哈大笑。它像自己代言的这个现代建筑一样率直。总的来说，身处老区的新房子们都是宁在尺度上迎合，不在风格上妥协。中国人则正相反，风格上忸怩作态，尺度比例却无心推敲，把西方柱式用成什么样的都有。

    德语版的闲言碎语沿着多瑙河断续传播，被草地上的空气稀释，没有传入第三者耳中。也有的被零星的骑车人从中间冲断了。

    城墙并不雄伟，身后的几座房子比它健壮。

    In Ulm, um Ulm und um Ulm herum (In Ulm, around Ulm and round about Ulm)。著名的德语绕口令，虽然不怎么绕。意思大致就是在乌尔姆及其周边。

    城墙外宽敞的大草坪让我想到，如果攻城，是不是可以先栽树。等墙脚的树长大了，爬上城墙就容易多了。

    从城墙上探头出来的各式尖顶，像是在排队参加海选。建议它们组成一个组合。

    乌尔姆也有些有流水的老街巷，有点像中国的水乡。道路一样狭窄曲折。

    水流倒还挺急。水也很清澈。

     Schiefes Haus（斜屋）是吉尼斯纪录里最歪的房子，它是个旅馆。来到这里的人不免动些歪脑筋。

    斜屋再歪就要掉进水里了。不明白评选十大最危险建筑时怎么没把这个算上。给旅馆两个建议，房间沿河的客人就寝时请务必腰缠救生圈，胖子请自觉入住另一端的房间。

    胖子该呆的另一端就是旅馆的正面。

    有很多人想住斜屋，也不管自己胖不胖。其实旁边很多其他房子也不错。

    很现代的尖顶房子，窗户像是挂在墙上似的。

    很小的露台上也装饰了鲜花，有一种居家的尺度感。

    现代风格小画廊的标志，有如残疾麦当劳。

    两个博士与猪的雕塑，可能是给猪相亲的场景。两人聊得很热络，两猪好像没感觉，没相中。

    沿着溪水还有些干净的阳台，简单适用也美观。主人家没有麻雀来玩，就做了乌鸦的雕塑摆着解闷。

    没有阳台的位置经常也有落地窗，窗台离水面很近。这个景象说明这里不常发大水。

    老城景点比较集中，绕一圈就回到明斯特广场。它没有做拼花的地面显示着对功能的宽容。欧洲的广场有多用途的传统，人们或坐或走或骑车穿行，如果允许还可以摆个小摊。功能流线虽然交叉杂乱，但与人的感性贴近。两张椅子不知被谁摆在了广场中间，坐在上面的人回家吃饭了，椅子还留在那里。椅子不需要吃饭。

    一张失败的作品仔细挖掘也会有积极意义。从商业街回拍教堂，塔尖差一点就能收进镜头，这本是个低级错误，但反省结果却很乐观：我在拍照时本能地照顾到了商业街的行人。如果要把塔尖收进来，所有的人就都只露出脖子，对他们来说显然不是好的构图。仓促间我选择了人，忽略了神，说明我很有人性。而高不过膝的猫狗我根本没考虑过。所以这张照片说明，我人性很强，神性很弱，兽性没有。

    人性很强的结果，就是这张照片看着像是给最前面这位德国大哥留影。

    商业街不是很长，但有的建筑却很长。再加上只有店招没有户外广告，气氛显得冷落了点。大面积的实墙令建筑变得内向，商业味不够强。不过这是跟中国比。

    也有些小店比较热闹，小商品价格颇菲。它们摆在那主要会让气氛比较好。

    乌尔姆还有个宝贝，叫爱因斯坦。经人提醒我才发现爱因斯坦德语的意思就是“一块石头”(Einstein=Ein stein)。同时也发现乌尔姆人远没有中国人重视这块石头。德国人实在，爱因斯坦出生第二年就离开了乌尔姆，乌尔姆人就没把这块石头当自己人。我们问那个专门请来的导游，她竟对爱因斯坦纪念碑的位置语焉不详，可见这不是一处热门景点。

    其实纪念碑就在商业街尽端，马路对面就是火车站，很方便参观。而此处也是被毁的爱因斯坦故居所在地。这个纪念碑似乎选错了材料，深红色的花岗岩贴面干扰了横平竖直的线条，颜色又比较沉闷，因此就连最喜欢到此一游的同行者也没在这里留影。

    爱因斯坦本人似乎对纪念碑也不太满意，看上去不是很开心。更令他郁闷的是，有人在他脸上乱涂乱画。他也有开心的时候，那是一个爱因斯坦做鬼脸的喷泉，这次没时间去了。

    火车站的大站标真醒目。真可惜它的号召被辜负了，我们来这里是找回程专车的——我们的专车不是火车。照片中的光线显示，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

    面包车本想迎着夕阳归去，无奈一路乌云蔽日，大雨如注。可能上帝和副上帝发现了我们的不敬，派水有暗香盈袖军前来惩戒。我们谁也不想跟上帝、副上帝通话，心里就想着回家做饭呢。

乌尔姆官方网站：

http://www.ulm.de

    乌尔姆是南德十城系列的终结，但不是乱点歪评的终结。因为我还活着，并且还能走路。

    在我喘息的片刻，如有兴趣，你可以参观此前发过的多达39篇、图多字少的《斯图加特城外区》系列，斯图加特人自己都不见得那么梳理过。

这不是游记，只是步行的印象。十个南德中小城，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为旅游而存在，有的则不是。景点(Sehenswürdigkeiten)在这里并不是重点。

    说利希滕施泰因(Lichtenstein)是座城，是我撒了谎。我所去的利希滕施泰因不是一座城，而是座城堡(Schloß Lichtenstein)。它所处的小城名为霍瑙(Honau，它的北面确有一座城叫利希滕施泰因)，位于斯图加特以南约1小时车程的位置，属图宾根(Tübingen)管辖。该地区地处Swabian Alb边缘。

    城堡最早建于1200年左右，后来两次被毁。现在看到的城堡，是19世纪时一位伯爵Wilhelm v. Württemberg受德国作家威廉·豪夫(Wilhelm Hauff，其作品中最出名的是童话)的小说《利希滕施泰因》的影响，依靠想象建造的。负责设计的建筑师名叫Heideloff。因为上述原因，把它叫做童话城堡也不过分。

    这张照片是城堡的标准像。如果不是从山下往上拍，或坐直升机俯拍，那这个角度就是最好的了。城堡主体很小，建造在陡峭的山崖上，里面只有大约10间宾馆客房。令人想不到的是，美国《时代周刊》评选的全球十大最危险建筑中竟有它。这个十大注定没有意义，因为最危险的肯定已经倒掉了。

    Google地图上城堡的全景，最上面是城堡主体建筑。

    其实利希滕施泰因城堡并没有多少名气，巴登-符腾堡州的旅游推介里经常会忘掉它，毕竟德国境内比它更宏伟更精美的城堡太多了。我们是被德国人的面包车送到这里的，如果不是德国人推荐，可能我根本不会出现在利希滕施泰因。

    面包车司机是本地人，讲话带施瓦本口音。记得书店里专门有施瓦本语辞典卖的，由此可推断它与标准德语差别不小。随行的德国老师直呼听他说话费劲。

    司机的口音也许有些老土。但作为一个不精通他们语言的外国人，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同样的，我们国内的地方口音有些也似乎很土，另一些就似乎很洋，但不懂中文的老外根本不会察觉。在外人看来，那些所谓纯正高雅的腔调——有的正是谄媚洋人的结果，跟纯正的狗P是一回事，都不过是声音而已，只是发声部位不同罢了。如果非要赞美那些拿腔拿调的人，我只能这样夸奖他：你放的P真叫个字正腔圆。

    利希滕施泰因城堡外面还有一圈城墙，也应视作城堡的一部分。毕竟要真的被敌人包围在那10间客房里的话，地盘实在有限，谁也撑不了几天。就连打呼噜说梦话都会被敌人听到，堡主必定羞愧难当。所以外面这道城墙很有必要，至少可以让堡主在院子里锻炼身体了。这条壕沟我实在不好意思用“天堑”来形容它，总感觉擅长撑杆跳的士兵很容易攻进城里。

    但“天堑”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院子的另一边（北面）。从前的欧洲人特别擅长将自己置于死地，总喜欢呆在没有退路的绝境中。看起来利希滕施泰因的堡主对发明滑翔机很有信心。从这里滑翔下去，就可以降落在霍瑙。

    这次因为有专车，不能单独行动，所以就没办法去霍瑙了。如果我自己来，肯定会去看看山沟里到底有些什么。不过还好，从悬崖边俯瞰得知，霍瑙好像没有特别值得去看的东西。也许利希滕施泰因的堡主正是觉得呆在山沟里乏味，才搬上山来的。

    城堡门开了，里面走出的显然不是公主，她只是个讲解员。蓦地回想起路德维希堡的王宫里有个讲解员，身着华服，简直跟古代贵妇一模一样。而眼前这一个非常邻家，她可能就住在山沟里。

    她在小吊桥上招呼大家进城，接着主要对我们讲了两件事：一是城堡的历史，二是里面不能拍照。所以我没有任何一张室内的照片。

    但大门里的小院子还是可以拍的。两门小炮蹲在角落，眼巴巴地看着它们的午餐，一堆实心铁蛋子。元宵节的时候，堡主可以考虑把铁蛋子换成大元宵，不仅应景，顺便还可能破个吉尼斯纪录啥的。

    小炮努力配合讲解作出吓人的样子，结果就像中国人摆在大门口的石狮子，没把人吓到，却换来大家的暧昧抚摸。不知为什么，看到小炮我想到的是林则徐。

    回头看城门，发现在我们进来后它就关上了。院子尺度实在小，打羽毛球都不够。看上去更像是微缩景观。房子里面还是有些内容的，别忘了这是货真价实的城堡，以前确实驻扎过中世纪骑士。

     在房子里没有留下照片，所以发生了什么不方便说。重新出城门走吊桥回到大院子里，感觉还是外面更令人舒畅，各种球类运动都可以进行。大院子里还有一些其他房子，各有各的用处。这个小房子，估计是个瞭望塔。由于是兔年，所以它看着像兔子，一只耳朵还歪了。堡主要是知道中国的铜火锅就好了，塔尖上开个洞，坐在炮楼里就可以涮牛羊肉。

    还有一处开着大小门洞的地方，是面壁思过的好去处。跑过去发现隔着铁栅栏，里面关着另一个小钢炮。可能它哪次炸了自己人，被关监狱了。

    这山看比那山高。必须说明，这些草坡、麦田、村舍不是山下的，而是对面山头的。仔细看前面俯瞰霍瑙的那张照片，右手山顶就是这个村庄。这座山几乎整个被密林覆盖，但到了山顶却豁然开朗，变成一马平川，宛如天上人间。

    这个山顶平原让我认识到占山为王的好处。在没有飞艇飞机气球的年代，村庄可以藏得很好，在山下根本看不到它。只是我始终担心他们的庄稼和水源，没有丰沛的降水撑腰，谁敢把所有家当都搬到山顶？

    那个山顶村庄在城堡里看得一清二楚，不打仗的时候，人们在这几个瞭望塔里就只能看看男耕女织了。那些塔尖跟教堂的塔尖有类似的作用，也是用来接收上帝的移动电话的（参见《南德十城记(7)：韦特马斯(Weitmars)》）。

    这张照片证明，除了可以进行球类活动，大院子也具备举行跑步比赛的条件。

    一位德国大妈牵着狗进了城。如果那只狗被定义为武器，就意味着城堡正在受攻击。但如果它被定义为游客，则需要买门票，不知道会不会跟地铁上一样，让它享受跟儿童同样的待遇，买半票。而无论如何它是不能被定义为皮包的。

    出得城堡路过一片密林，竟然是户外活动的一处据点。到处是头戴安全帽的人，这个场景要出现在中国，多半是施工或救灾现场。挂在树上的各式通道难度不一，品种特别丰富，据说走一圈要三四个小时。参加这样的活动，穿短裤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图中显示了我们在此看到的唯一一双裸露的大腿。她该看看最右边这位男同志，他的两个膝盖处牛仔裤都磨出了大洞。

    吊在半空中连绵的走道，让人想起卡尔维诺的小说《树上的男爵》。主人公柯西莫一气之下爬上树就再也没下来。那时树木茂密，树冠都连在一起，他可以脚不沾地地从罗马走到西班牙。

    我们没有时间考证那些上树的人有没有跑到西班牙去，因为还有后面的行程。出发前来到这个两层小楼就餐。德国人请客，不吃白不吃，反正很难吃。

    餐馆里的事可以直接省略。室内环境还不错，厨师则用尽千方百计非要把饭菜折腾得没有一丝滋味。餐馆前的金属雕塑好像知道这回事，不好意思地躲进树丛。

    然后就上了车。小面包在高速公路上飞驰。阴雨天光线不好，车速又快，我能把原野基本拍清楚，不是因为相机好，也不是因为手稳，而是因为路平。

    除了满山遍野的丰收景象，还有很少的刚刚耕作的田地。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三田轮耕制、四田耕作法？

    专车限制了我的行踪。本来按照我的习惯，看到新农村都会去参观的。还会顺便告诉那里的农民伯伯，有些麦子已经可以收了。

    欧洲的轮耕制带给我们的是色彩斑斓的田野。虽然本意是为了收成，但似乎景观已越俎代庖。我怀疑图中这些野菜一样的东西就是四田耕作法的痕迹，它们是牲畜饲料，旁边的草也是。来年种饲料的地种庄稼，种庄稼的地改种饲料。

    所以田野里还常看到正在用餐的马，它们已经像城里人一样不耕地许多年，对农田的贡献仅限于为它们提供排泄物。马没有出现在画面里，是因为它们跑得快，更因为车开得快。

    我还是觉得那些麦田像毯子，似乎能从一端翻卷起来。可是毯子太大，卷不了几下就变很高，就再也卷不动了。所以这种收割方法暂不推荐。

    这里的农民很节能，屋顶上铺着那么多太阳能板。也许他家洗澡的人多，也许洗澡的人不多但表面积大，也许那就是个澡堂子。不过太阳能不只是用来洗澡的，比如还能用来烧饭。也许他家吃饭的人多，也许吃饭的人不多但吃得多，也许那是个大食堂。......

    说起来这些农田并不是归利希滕施泰因堡主管辖的，所以它们其实跟利希滕施泰因城堡没有关系。它们属于哪里我不清楚。此时我们都想着早点到达下一个目的地，乌尔姆。

利希滕施泰因城堡官方网站：

http://www.schloss-lichtenstein.de/

这不是游记，只是步行的印象。十个南德中小城，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为旅游而存在，有的则不是。景点(Sehenswürdigkeiten)在这里并不是重点。

     瓦尔德豪森(Waldhausen)是一个极小的城镇。它的名字在德语地名中一定算比较普通的，Wald意思是森林，Hausen意思是居住，所以地图上有好几个瓦尔德豪森。而这一个，应当叫做Waldhausen(Lorch)，因为它归洛尔希管辖。依官方数据，此地2009年1月1日时人口总数为1012——不用怀疑，没漏掉一个0，就是只有千余人。

    别看它小，这里可是从公元7世纪就有居民了。经过一系列波澜不惊的变迁后，1972年它被划归洛尔希市。

    因为它那么小，而且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观，可能就会有人对我来这里的目的心存疑惑。其实原因很简单，这里有火车站，我要在瓦尔德豪森搭乘返程列车。尽管德国铁路极为发达，但也不是每个聚居点都通火车，所以我愿意因为这个火车站将瓦尔德豪森尊称为“城”。

     我并没有真正游览这个城，所以不知道把山顶的几幢房子当作瓦尔德豪森的标志景观是否合适。瓦尔德豪森的主体均位于山下的平地上，也就是这张照片的左面，与山顶的房子之间隔着铁路线。而有着房子的这个小山头，是远在洛尔希就能看到的。如果你足够细心，就会发现我在韦特马斯(Weitmars)拍的照片中，有4张拍到了这个山头。所以它可以作为区域性地标。

    在远处看的时候，山头立体感更强。走到近前，则会看到草坡的绿色依然那么饱满。通常这里的田野山坡就是各种绿色的展示场，有翠绿、草绿、嫩绿、水绿等等。云彩也深谙光影变幻出效果的道理，它把阳光时遮时露地撒向地面，明暗对比中颜色显得更加饱和。

    德国有的是种满麦子的山坡，看上去不像是为了收成，更像是为了给自家房前屋后铺上毯子。路边的这块毯子有点自留地的意思，周围几座农舍围着，虎视耽耽地，就等着麦子熟了。按时间推算，它们最多再等一个月，就可以吃了。

    其实有的农舍体量并不小， 看看它前面的柏树就知道了，一对比就跟盆栽似的。这样的房子里面住个一家三代不成问题。要是在中国，主人可能会把这个房子分成两三个造，再搀和点风水八卦等封建迷信思想在院子里，就把一个简单的建造变得空间丰富、深邃迂腐。对于眼前这个大房子，不知道德国人有没有村委会，建议他们搬到这里办公。

    这个村委会的大屋顶让我感兴趣，虽然它跟其他屋顶一样普通——也可以说我对这些普通屋顶都感兴趣。从屋檐到屋脊有两层楼高，可是它只开了两个半窗子，也不清楚那些没有采光的面积都是干什么用了，为什么不多开两个天窗。

    可是现在不是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得去赶火车，而类似的房子也有的是。再说大门紧闭，主人可能不在家，就算在家，他也不见得允许外国人进去。所以照片显示我在远离这座房子，并且还在这里转了个弯。 

    转过弯之后的道路就跟铁路线平行了。街景没有什么特别，所以我关注的还是山顶的房子。但隔着铁路线它们显得愈发高耸，无法靠近。我想那些密密麻麻的柏树该是为了遮挡铁路噪音的吧。

    此刻，开往斯图加特的下一班列车已经驶离洛尔希，几分钟后就会到达瓦尔德豪森。我得跟它来一场龟兔赛跑。兔年来临，本不该揭兔子的短，可21世纪的兔子也该懂得良药苦口的道理了。上一场是因为兔子打了瞌睡才输掉了比赛，但你不能指望火车打瞌睡，意外不会每次都发生。所以，要脚踏实地地赢得比赛，乌龟可以跟我学——把自己的出发地点移到离终点很近的地方。

    这时我又想起了一个既现实又荒谬、既简单又深奥的命题，即古希腊“阿基里斯追不上乌龟”的经典诡辩。

    如图所示，我在B点时火车在A点，当火车赶到B点时我又向前了一段距离，到了C点；当火车再赶到C点时我又往前到了D点。火车与我的距离一直在接近，但我却总会比它多往前走一点，而且这与我的速度无关，只要它不是零。按照这个逻辑，只要我在往前挪，火车就永远无法超过我。当时我真希望如此严密的逻辑与现实情况相符，这样我就可以闲庭信步地走到火车站了。只是得小心别有停顿，火车会趁这个速度为零的片刻超过我。 

    现实当然不是如此，而且此前几个月我已经思考出了自己关于这个问题的结论：客观世界中的时间是有最小单位的——不是人们为了计时才规定的单位，而是它实际上就是有最小单位，不能无限细分。比较形象地形容，就是时间是跳动着流逝的。比如我们假定时间的最小单位是“嘀哒”，火车超越我的那一瞬发生的事是这样的：火车每嘀哒运动距离为S1，我每嘀哒运动距离为S2，火车距我的距离为Sa。那一瞬，S1>S2+Sa。可以简单总结为时间不连续，或换个更直观的说法，运动不连续，所有运动都是一格一格的跳动。 

    我去瓦尔德豪森火车站这件事倒与“阿基里斯追不上乌龟”不矛盾，因为我以明显慢于火车的速度比火车早赶到了。此时站台上包括我在内只有两个人。按照我的习惯算法，瓦尔德豪森火车站里有50%的人是中国人。 

    实际上我没有真正进入瓦尔德豪森，对它只有匆匆一瞥。把它描述得如此简单，瓦尔德豪森的那一千多居民可能有意见。所以，以下留出空白给真正去过的人，请你把瓦尔德豪森的全貌补充完整。谢谢。先给你打好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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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游记，只是步行的印象。十个南德中小城，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为旅游而存在，有的则不是。景点(Sehenswürdigkeiten)在这里并不是重点。


    韦特马斯（Weitmars）也是巴登-符腾堡州东部紧邻施韦比施弗伦基舍森林（Schwäbisch-Fränkische Wald）的小城，比洛尔希（Lorch）更小，大概相当于中国的一个山村。所以，把它作为十城之一，海德堡、图宾根、乌尔姆等肯定不高兴。但再小的城也是城，就如联合国宪有暗香盈袖章所阐明的国家无论大小一律平等一样。而且我可以预告一下，后面还有其他同样小的村镇来凑数呢。



    当日在联合国宪有暗香盈袖章支持下，我大胆地从中国人占10%的洛尔希（此典故参见《南德十城记(6)：洛尔希(Lorch)》）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向韦特马斯进发。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容易，要知道这里看到的铁轨是DB铁路线而不是城市轨交。意味着接下去我要徒步走的，是火车的一站路而不是地铁的一站路。假如你说很容易，那请尝试从上海走到昆山看看。

    幸好德国不似我国这般幅员辽阔，洛尔希到下一站的距离也没远到哪去。我不是为了旅游而来，所以根本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值得关注的资源。山坡上田野里的房子就是吸引我前往的原因，如果这不能说服你，那我只好说时近中午那里还是静悄悄，我好奇人们有没有起床，公鸡是不是忘了打鸣，得去看看。我认为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俄罗斯动画片《浓雾中的刺猬》讲的就是类似的故事，小刺猬看到云中的白马低着头，担心它睡着了受凉，要去给它盖上被子。一只刺猬都那么有责任心何况我是个人？

    面前有足够多的田野给你胡思乱想。如果带着生词本的话，一路过去可以记住不少单词了。偶尔火车会过来打扰你的思绪，它不用鸣笛人们就知道它来了。车轮像完成任务似的与铁轨撞击，哐铛哐铛地在农业景观中维护着工业的威严。



    代表着工业的还有公路和汽车。但火车、汽车都不会停留，一下子就过去了。大片农田里，公路、铁路自顾自编织着流线。所以从运动状态看，流逝的是工业，驻留的是农业；从视觉形态看，工业就是条线，农业则是个面。



    韦特马斯的房子团成一团，装出很拥挤的样子。而且由于地势较高，看上去像城堡。教堂的尖顶勉强从后面露出脑袋，人们知道那里是神仙驻足的客栈。有了自己的教堂韦特马斯才算真正独立了。



    回过头再远远地望向洛尔希，发现他们的教堂在城市建筑中特别突出。塔尖高出住宅很多，肯定老被雷劈到。但不被雷劈的教堂不是好教堂，因为雷电就是上帝的移动电话，它劈到哪就是在跟谁通电话。



    今天上帝显然不想跟这里的任何人通电话。否则我肯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选，因为这路上就没别人了。穿过树丛后，唯一能跟我比比高度的就是这些野草。麦田和菜地则都选择凹下去，看来它们也不想跟上帝通电话。



    心里正琢磨着上帝千万别打电话来，叮呤叮呤的铃声就响起来。幸好不是电话铃，而是自行车的铃声。骑自行车锻炼的习惯早已在德国人中蔚然成风，这里地形时起时伏，骑行也确实需要费些力气。为了让坡度平缓，道路也需要经常转弯。仔细看上图，如果脚下的道路没有转弯，那我就是站在马路中央拍的这张照片。这对于严守交通规则的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当然，我还用了中焦镜头。



    一路过来，韦特马斯的房子一直占据着山坡的制高点。可能这个说法不确切，那里只是个局部的平地。要想占山为王，还得举城搬迁。缓缓的草坡上有棵树，还有一条麦子，怀疑后者是为拦截从坡上滚下来的球而留着的。



    凭我的多月经验，任何看上去平缓的坡，真要爬起来城里人都会觉得吃力，因为它们的坡度都超过了城市道路广场设计规范里规定的最大值。爬这个坡的时候，我的膝盖快顶到了胸膛，步子再大点就变匍匐前进了。然而仔细观察了地形我发现，匍匐跟站着一样容易被看见。要悄悄潜入城里，正确的作法是钻到前面那片麦田里再匍匐前进。



    差点忘了爬坡的目的。本来爬坡是为了回头越过树梢看看山坡对面景色的，也想知道一下从韦特马斯的最前排房子里望出去是怎样的景观。考察结果如上图。对面山坡上也有文章，林际线整齐地停在草坪边，草坪上一块麦田，好像是神仙姐姐来烧烤时留下的毯子。



    我所站的草坡上虽然没有人、动物、陷阱、电线，但也不见得安全。两条清晰的车辙看上去不像是锄草机留下的，就算是锄草机，拿我当草锄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位于高处的小房子一定知道车辙的来历，可惜它们不会说话。



    已经走到城的边际，从这个角度看小镇，发现教堂好像是有意缩着脖子，妄图藏身于小房子中间，可能它同样不太想跟上帝通电话。这么说它未必是个好教堂。



    前面说过路边唯一能跟我比比高度的就是野草。最后这张照片证明我没骗你，拍这张照片时我站在道牙上，并且踮起了脚尖。否则拍到的就会是植物写真。

    韦特马斯一共没几条街道，所以我也懒得去走街串巷。好在地球上只有一个韦特马斯，在地图上一搜就能搜到。但我想肯定没有人会对它感兴趣。我也只是走过了这里，才记下了它。

    对了，你有没有跟上帝通过电话呀?

这不是游记，只是步行的印象。十个南德中小城，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为旅游而存在，有的则不是。景点(Sehenswürdigkeiten)在这里并不是重点。


    “洛尔希”这个名字是Google地图上的译名。它位于巴符州东部，城区呈东西向狭长形状，北面紧邻施韦比施弗伦基舍森林（Schwäbisch-Fränkische Wald，这个译名真别扭，不附上原文估计没人知道它说的啥）。



    知道洛尔希的人不多，人们确实没有必要知道它，它不过是一座普通小城而已。所以，火车到站时，没有几个人下来。感觉火车是专为我停下。喜欢漂泊的人会喜欢这样的地方，到了这里，即便站着不动，也已经是在流浪。



    这个形状奇特的圣Konrad天主教堂（Katholische Kirche St. Konrad）是吸引我来洛尔希的一个由头。它是一位名叫Hans Werner Merkle的建筑师于1959年设计的，此人在周围城市还设计过几座类似风格的教堂。



    但它显然还没有奇特到吸引人远道而来的地步，比它更奇特的教堂有的是，所以我也没有过多地停留。此地一定有其他内容不为我知。



    虽然是6月份，这天气温却不高，也就十几度的样子，而且没有阳光。此时如发现暖融融的房子你一定会直奔过去，尽管它是墓地里的灵堂。对称的立面中间是一个十字架，两团树叶帮它揉着惺忪的眼睛。



    大墙前的烛灯更是阴冷中的温暖，它们就是墓地里的阳光，照耀着长眠于此的爷爷奶奶们。



     同样的红色也出现在路口的一座建筑身上。巧的很，它也是给爷爷奶奶们用的，是一个老年中心。这样的建筑形象作幼儿园也行，一点都没有死气沉沉的感觉。老年人需要人们把自己看作年轻人，而不是简单地尊敬。



    如果说洛尔希有什么景点的话，这个位于小山头上的洛尔希修道院（Kloster Lorch）是唯一的一个。实际上洛尔希的历史很悠久，大概公元138年时它就已经是个聚居点了。所以在此处发现老房子一点都不奇怪，何况它们还不够老。
    既然洛尔希没有什么可多说的，我也不过在此停留了一个多小时，下面就只好说说这个修道院了。



    洛尔希修道院偶尔会出现在旅游手册上。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不扩大招生，它就可以一直用下去。在洛尔希这样的地方，想找个喧闹的地方都很难。修道院根本不需要躲进山上的树林里。但反过来想，既然到处都一样清静，那为何不能躲进山上的树林里。



    修道院的寂寞体现在一些人形雕塑上。因为太清静，所以他们得装出人很多的样子。



    站在城墙上向南望，洛尔希就在脚下，还可以看到座落在对面山顶的天上的房子。不过这次没有时间去那座天上的房子里玩了，虽然我也知道从那里回望景色也该不错。



    墙根下居然还有修道院的三产，不知道小驴小羊是人们的食品还是宠物。对着它们拍照时，它们很职业地站定，还知道不能眨眼，就差喊茄子了。院子里的铁架子不知道做什么用，可能是猴子健身用的单杠，猴子出门了不在家，再要么是给小驴小羊晾衣服用的，可它们明明是裸体的嘛。



    小驴小羊被城墙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外面。远处山下的草坡上，很多小马一边散步一边整理草坪。小驴小羊也会整理草坪，所以不能让它们知道这事，否则它们就会发驴脾气。就算不发脾气，整天用绵羊音向人类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你也受不了。作为人，我还注意到山下草地上停了很多房车，就是它们把马们带来的。你在照片上看不到，是因为我的眼力好过一只中焦镜头（我根本没带长焦）。



    修道院正中占据统治地位的是修道院教堂，从里面传出大爷大妈大哥大嫂们悠扬的歌声。他们不需要太卖力地歌唱，因为相比山下的天主教堂，修道院教堂地势较高，离神仙更近。



    雕塑家也有意模糊人和神仙的界线，这个动作激烈却看不出在做什么的几条废铁就是例证。



    神仙吃剩的鱼骨头，下凡到人间就变成了草船借箭。



    从教堂窗口探身出来的青铜男青年一看就是斯图加特Strümpfelbach的Nuss家族的风格（参见http://mg000.blogbus.com/logs/49596489.html）。它躲在那里吓唬小偷很管用。



    雕塑实在多，有些小的就只好放在教堂的走廊里，临时作辟邪用。



    古代的修士就是这样朴实坚定，它默默注视教堂，心里明白今天的人们早已不再虔诚，他们来修道院只因为这里有个修道院。



    修士需要平心静气地看当今世界，一处东方风格的小园林就是起冥思作用的。



    悲伤题材在西方雕塑里很常见，它让教堂的背面成了出世的开始。如果你对建筑敏感，可能还会注意到门洞的过梁有点新。



    从另一个角度看古修士，它更像一个护林人。



    教堂后面好几个雕塑，它们身体的朝向都一样，看上去就像电影散场，人们刚从教堂出来。可能院长不知道“面壁”这种修行方式，脸朝教堂不也是一种选择吗？



    当然在这里雕塑的朝向的确不好选择。墙上有两个小窗洞，像食堂里卖饭的窗口。派一个雕塑来这里买饭会很可笑，所以艺术家没有让雕塑选择面壁，而是更直接地选择了面锅。

    躺在草地上睡觉的光头裸女试图给修道院增添一些世俗气，它拥有本地人凸多凹少的标准体形。看到它西方人不知道会想到什么，反正中国人容易想到弥勒佛。

    拍那么多雕塑纯粹因为这里的活人太少，根本原因是我来这里太早（中午12点前都算太早）。从修道院出来我就直奔下一站而去了，洛尔希人我一共碰到没超过十个（我没去教堂唱诗班里搀和）。按这个比例算，洛尔希的大街上至少有10%的人是中国人。

官方网站：

http://www.stadt-lorch.de/

这不是游记，只是步行的印象。十个南德中小城，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为旅游而存在，有的则不是。景点(Sehenswürdigkeiten)在这里并不是重点。



    海德堡（Heidelberg）这样的著名旅游城市知名度当然会很高，但也因此容易成为游客凝视的牺牲品。海德堡也是一座大学城，文化人都知道这里有德国最古老的海德堡大学（始建于1386年），但它的气氛却远不如图宾根（Tübingen）那样独特，商业行为令它多沾了些世俗色彩。

    在巴符州的几个城市里，斯图加特就像个标准的德国男人，图宾根就是位气质美女，麦琴根则像个年轻时尚的店主，而假如以游客身份来体验海德堡，那它可能就只是个表演“印象XXX”的演员。毫无疑问，游客看到的是精华，但也只是精华而已。木乃伊也是精华，但它没有生命。要寻找城市的生命，就必须抛弃游客心态，深入到不是精华的角落。但可惜，我也只是在海德堡旅游，而不是在那里行走。



    实在没有多大必要去介绍每个景点，网上资料和各种版本的旅游手册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信息，没去过的人直接查阅就是。但个人体验却会因人而异，所以这里出现的会是个人化的理解，不很全面，但很真实。

    按顺序该从火车站讲起。海德堡的火车站很普通，站前广场也没有精心修饰。在这里所能看到的城市建筑有老有新，新造的房子也跟其他欧洲城市一样没有因循守旧。



    毕竟是旅游城市，从火车站开往老城的U-bahn居然挤得跟中国的公交似的。老城呈东西狭长形状，一般游人都会沿着1.6公里长的中央大街（Hauptestraße）一路走向城堡。旅游手册上可能会说沿街建筑保留了古朴风格，你千万别跟它较真。像这种现代风格的店面在大街上有的是，游客若还停留在凡有红屋顶的都是古建筑这样的欣赏水平上的话，就会对这条街上现代风格的巧妙渗透熟视无睹。当然，你要是把诞生近百年的现代建筑硬称为老建筑我也无话可说。



    跪在地上乞讨的人行迹可疑，看上去一点都不缺钱花，并且没有进行才艺表演。那副东张西望的样子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便衣，要么就是大学里的学生。



    2009年6月中旬，大学生组织的自由教育（Freie Bildung）的罢课活动席卷德国南部城市。海德堡大学自然也不甘落后，于是我们就可以比较容易地分辨出那些大学建筑。



    凑热闹的不止是学生，这个小广场上也有一个集会，大家讨论的是退休年龄的问题。反正总有人会对那些规定有意见，坐在这里的人认为67岁退休太早了。



    很多景点已不用介绍。这样的图片会出现在每个游客的相册里，Karl-Theodor桥基本就是海德堡的形象代言。



    每一个平台都会人满为患，人们不会知道还有更高的平台等着他们。



    城堡里有各种活动，它们正可以检验新的活动方式与古老空间的契合程度。



    残缺了很多的大门和高墙，看上去已经像是舞台布景，毁灭它们的是欧洲30年战争。即便已不能用体量震撼游人，分解后的冲击力依然足够大。



    内卡河（Neckar）直直地从老城边流过，也成为城堡与对面山头之间的天然屏障。



    城堡中的细节已经无需记录，那是太典型的景点，网上随便找找就能网罗一大堆图片。这一段内卡河倒要再说说。它流经海德堡时河水仍很清澈，不像在斯图加特境内那般泥沙俱下。滨水景观也就更像样子，好看的游船经常出来点缀风景。



    Karl-Theodor桥骄傲地把河两岸联系在一起，它知道自己的重要，所以表情庄重严肃。桥边的小房子也不能马虎，至少得长得比较清楚。



    这是一个下午茶后的拥抱，离晚饭尚有一段时间。此时来Karl-Theodor桥玩拥抱不失为打发时间的好方法，但要注意必须自带伴侣。



    内卡河边也有很多寻常景象，游客不会涉足那些地方，只会派目光前去扫荡。现代风格的坡屋顶参差错落，建筑轮廓被细分成大小不一的块面，削弱了大体量的生硬感。



    建造在河边的城市建筑，一路排列向远处延伸，要安在国内，可能就会被称为外滩。



    隔河望向对岸，可以远距离审视欧洲城市的宜人尺度。亚历山大（Christopher Alexander）的理论不断在欧洲城市得以再现，或者应该倒过来说，他的四层楼理论正是来自传统城市的尺度经验，因为欧洲的城市建筑的确以四五层居多。 



    躲在桥墩子后面往外看，有一种捉迷藏的感觉，但要注意别掉进水里。这么多图片都是关于Karl-Theodor桥的，说明它比较长。



    从这个角度拍Karl-Theodor桥的人肯定会去走那条哲学家小道（Philosophenweg）。图宾根也有条哲学家小道，但那只是城市中的寻常街巷。海德堡的这个处于半山腰，是观赏老城的最佳驻足点。当年歌德等人常来此处散步，喜欢组团旅游的图宾根三杰黑格尔、荷尔德林、谢林（Schelling）也在这儿溜达，他们硬是把一条普通登山小路走成了哲学家小道。在这里看桥上的两个圆塔，会感觉它们像雪糕。



    城堡与老城的高低错落，确实要到对面山坡上才能完整欣赏。当年敌军肯定是在这里观察城里军情的，真适合用“一览无遗”形容这种情况。



    傍晚的光线让房子的明暗对比不像中午那样强烈，城市显得既柔和又清晰，离得老远就能看清每一个建筑构件，还有每一个游人的行动。



    有时候那些房子又有些像模型，浓密的树荫恰到好处地衬托了暖色的建筑。



    哲人小道上的哲人花园，有很多聊天的青年坐着休息。但他们似乎不是为了某个哲学问题绞尽脑汁，倒像是为了晚饭而愁眉苦脸。在哲学家小道上，歌德、黑格尔等人讨论的到底是不是哲学问题（还是讨论晚饭问题），得全靠他们自觉。



    要是有自己的小船，在微波上缓行，被游人注目，会比讨论晚饭问题更有趣。



    对面长长的Marstall原先是座军事建筑，现在则是一个综合体，被大学生占领着。里面有吃有住有办公。



    回到老城。装饰繁杂的这栋红色房子是大学图书馆，门头上写着呢。这里离公交起点站比较近，所以适合在返回火车站前等车的间歇参观。因为时间关系，那个学生监狱没有去。



    大学生们结束了今天的Freie Bildung活动，同时我们的参观也告一段落。但还有些人在墙上贴纸条，另一些人在那看纸条。你要感兴趣可以揭一张回去当旅游纪念品。

    歌德说过，“我的心遗失在海德堡”，这成为此地最炙手可热的名言。如此看来，歌德可能是在海德堡丢过东西的最有名的人物，他给海德堡留下的是珍贵的非物质遗产。但一般游客就没有那水平了，他们留下的主要是欧元和便便。而如果你来时买了周末票、自带了饮食、忍耐力又特别强的话，可能连欧元和便便都没留下。我们就是这样的。



官方网站：

http://www.heidelberg.de/

  这不是游记，只是步行的印象。十个南德中小城，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为旅游而存在，有的则不是。景点(Sehenswürdigkeiten)在这里并不是重点。



    Schwäbisch有时也译作施韦比施。施瓦本格明德是巴符州（Baden-Württemberg）东部最古老的Staufer城市，属于斯图加特的Ostalb地区。Staufer是德国以前的一个朝代名，时间从1138年到1254年，大概算施瓦本格明德的一段辉煌时期。但其实此地早在公元2世纪就已经是一个聚居点，现在有居民6万多人。

    再田园的德国小城也会有工业支撑，官方资料中讲，金银加工和金属表面处理是施瓦本格明德的强项。除此之外，它还有一段几乎消失无踪的历史，自1963年到1991年这里曾驻扎美军，布置了潘辛二号导弹（Pershing missiles）并引发反核运动。



    施瓦本格明德的火车站不大，这里不像图宾根（Tübingen）有那么多人来上学，也不像麦琴根（Metzingen）有那么多人来购物。三个铁人站在广场上，指引市中心的方向。



    当然，站前广场也和一般城市一样，是公交总站（ZOB）。可是，它一点都不繁忙。



    隔河就是一个带大门的城市花园（Stadtgarten）。大门虽然不难看，但明显地将这片绿地孤立了出去。来自中国的游客会本能地认为它是收费的。我也是犹豫了一下。



    花园南侧看上去像社区中心的房子是Congress-Centrum Stadtgarten (CCS)，没有人来。看来需要国民代表操心的事不多。



    一只石头大猫躲在树荫里玩，不是抓到了老鼠就是抓到了蚊子，这两样动物在此地都不多，值得它好好研究。



    花园洋房外的平台不出意料地摆满了桌椅，服务员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各种摆设。她不用着急，中午之前不太会有客人来的。它的出现让画面色彩丰富有致。



    清洁工已经在工作，喷泉好像是为她们开启的，因为这里没有别的人了。



    与CCS一路之隔就是个住宅区。一座长条形集合住宅用尖尖山墙望着公园，它还张着三个嘴喘气。不过眼皮耷拉着，因为主人们习惯晚起。



    另一座带圆角的多层住宅却转过身子，看向另一个方向。我知道那里有什么，但不能乱说。



    好多城市喜欢呆在山谷里，好在南德地区就有那么多山谷给它们准备着。施瓦本格明德占领的这个叫上Rems山谷。从城市中心向南北两个方向走，都能很快抵达山脚。



    不少小房子也在爬山，有些还占山为王，从树梢上俯瞰山谷。山谷里的人看这些房子，会觉得它们在天上。



    城里没有几座房子比树高，即使它们已把屋顶做得很陡。屋顶里都藏着东西，其实树也能藏在里面。



    东西向的一条交通干道，路幅并不宽，两边的房子把它夹住了。



    这里有所大学，大学后面道路在施工，看上去有点繁忙的味道，但实际上工人干活还是慢吞吞的。



    马路边的Bosch公司，看上去像马厩，但也不难看。窗子分割成两大两小四块玻璃，不知道是不是此地的习惯。在周围其他城市好像这样的窗子一般只会分成两块。



    施瓦本格明德的Marktplatz是南北向长条形的，店铺与广场的边界整齐，流动感很强。当然坏处就是人们不容易找到适合停留的角落。最左面那座房子的窗户看上去跟中国的有点接近了，我说的是一横一竖的分割。



    广场北面有个纪功柱，上面站着的小人不知道是谁，看上去站得不卖力，有点懒洋洋的。公交车偷偷摸摸地沿着最北边的墙角溜过去，马上会在门洞里消失。



    既无斜阳，也无草树，这个寻常巷陌，不知谁人曾住。



    市政厅（Rathaus）在广场最南端，它的大门总是处于阴影里。大钟显示时近中午，刚起床不久的人们又要吃午饭去了。



    广场中部西侧的Johanniskirche（或称St. John's教堂）是施瓦本格明德的标志性建筑，它年代久远，大约是在十三世纪早期建成的，应该属于罗马风建筑，平面是巴西利卡式。其实建成之后在哥特和巴洛克时期有过一些改变，后来又恢复了原状。看多了哥特教堂，再看这种风格的，会觉得它世俗多了。



    教堂旁边广场中间有个圣母喷泉（Marienbrunnen），该圣母长得有菩萨像，中国人看了会觉得亲切。

    圣母喷泉水池上的装饰也跟圣母一样花里胡哨。其实这个雕像是双面的，前一张照片是自东向西拍的，这一张是从北往南拍的。朝南的一半双手合十，朝北的一半抱着小孩。



    关于这个问题，教堂西面有个小孩也在困惑着。



    另一些没心没肺的捣蛋鬼就不在乎那些，广场上的环境设施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小孩站在钢板上晃荡，地面上就喷出水来。从地上放的包来看，他似乎是远道而来的。



    色彩斑斓的喷泉不止Marienbrunnen一个，小路交会的地方，挤在教堂旁就还有一个。这样风格的小品为老城增添了一抹异色。



    这个只有主体没有尖塔钟楼的教堂是圣十字大教堂（Heilig-Kreuz-Kirche），英文是Holy Cross Cathedral。内外装饰做得都不错，那时的设计师不知道，密密麻麻的石头线条是会勾引出人们攀岩欲望的。可惜我没有进去，因为要赶火车去了。



    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大概是原来古城墙边有个特别的五球塔（Fünfknopfturm），感觉形体不很完整。最初应当是军事用途的吧，顶上几个贼头贼脑的小窗洞看着就不怎么光明正大。



    四个柱子支撑的屋顶，比例很奇怪，好像眼看就撑不住了。比例失调的房子在这里并不常见，而从装饰来看，它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建筑。即便如此，他们也没忘了在山花上放匹马。

    在施瓦本格明德，我一定是走得最快的人。居民们没有什么急事，也不用为外来的游客做什么，所以按部就班地享受生活成了他们的主业。若要对施瓦本格明德进行几个小时的速览，最适合的速度就是马速，走马观花的确可以作为旅游的一种方式。下一次去，争取带一匹马。

官方网站：
http://www.schwaebisch-gmuend.de/

 这不是游记，只是步行的印象。十个南德中小城，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为旅游而存在，有的则不是。景点(Sehenswürdigkeiten)在这里并不是重点。

    如果你是一个生活在南部德国的人，你就不可能不知道麦琴根(Metzingen，也译作梅青根)。这里最适合进行中国式购物旅游，因为它是德国乃至欧洲最著名的一个Outlet City。众多名牌在此以厂家直销的方式打折销售，令此地的大街被购物狂挤满。



    Outlet City这个词从来就不是实指一个城市。麦琴根才是真正的城市，它包含了Outlet City，但也被Outlet City吞没。Outlet City就像是麦琴根的纹身，用被伤害的躯体换来霸道的艳丽。



    麦琴根地处图宾根的Reutlingen地区。1859年从斯图加特到图宾根的铁路贯通，麦琴根就是这条铁路上的一站。

    真正的麦琴根是什么样，这里的2万2千居民最有发言权。可是他们在午后都躲起来了。火车站对面的一座新房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徒劳地等待人们参观。然而它处于Outlet City的反向，所以游人最多也就在站台上跟它打声招呼，便立即转身购物去了。



    热衷购物的游人看不见麦田。他们只知道商品的不同，不知道麦田的多样。也许你能找到两件一模一样的T恤，但你找不到两株一模一样的麦穗。麦杆吃力地弯着腰，尽量不让麦粒滴出来。



    麦琴根的外围很精彩。它们的广博令城市显得渺小，村庄反倒更鲜明了。



    没有人为乡间小路设计景观，谁都知道这里的景色不是能设计出来的。



    看到山坡还空着，就种上葡萄。施瓦本（Schwäben）人习惯这么做。这里有些小型工业，隐藏在山下的小房子里，烟囱让它们露了马脚。



    因为离得足够远，所以很容易看清城市的轮廓。教堂仍然是它的统治者，边上的房子簇拥着争相跟它套近乎。



    既然麦琴根的特色是Outlet City，那即使没打算买东西也该去逛逛。事实上我在麦琴根买的唯一一样东西是瓶饮料。



    麦琴根的Outlet City起源于Hugo Boss的厂家直销店，至今Hugo Boss的总部仍驻扎在此地。其他品牌都是跟过来的。







    Outlet City的房子有新建的，也有老房改造的。这些店铺里，衣服有的就直接堆在库房货架上。那些小尺度的房子并没有多少商业气息，看上去友好可亲。





    虽然这里的确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者（还好，并不像传说那样都是中国人），但如果你对商品不怎么感兴趣，在这里也照样可以找到趣味。比如坐在长凳上晒太阳，既尊重了设计师的良苦用心，又点缀了广场风景，还能享受与睽睽众目对视之乐。





    新房子大多都比较夸张。最夸张的还是Esprit，因为它的直销店就是一个大超市。这些商店的里面是不允许拍照的。



    不仅印着各种品牌logo的标示牌显出城市的“新”，年少的树木也把青春带给了麦琴根。可惜这个广场偏向了一侧，不适合人们聚集。





    有好几个品牌的直销店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灰色调，但形式却有明显差异。灰色并不是此地传统建筑的基调，有的房子反倒能让人想起中国的建筑。



    新房子造得不见得有多好，它们有预谋地把街景搅和乱了，原来宁静的市井街巷被拨拉出些纷繁，那是商业本就该有的。在商业环境里，不乱就没有气氛。



 

    Outlet City面向老城的这个Linden广场是比较热闹的所在。极简风格的城市雕塑非常符合Outlet City这半边的性格。就像葡萄山下的小工厂派了个烟囱作代表一样，这个灰色的光杆为那些灰色的新房子作代言再合适不过。而且看多了还能看出点生长的感觉来。

    这个广场还被探头探脑的教堂尖塔窥视着，有了神仙的眷顾，人们在此安心了许多。这也是人气聚集的原因之一。



    不能不提的还有旁边这个铁裤子，后现代式的表达，直观直白，人人都能理解，但也因此丢失了深度。更因此这张照片懒得选择合适角度。

    每个城市都有的广场Marktplatz，因为Outlet City的分流，游人不再对此留恋。其实翻阅历史就会发现，麦琴根存在已有近千年，而且它的工业化就是从纺织工业起步的。所以麦琴根的“新”直接脱胎于它的“老”，这条脉络借Outlet City绵延下去了。我们还可以把Outlet City比作麦琴根的新牙——若不用纹身这个比喻的话，肌体的伤痛在先，随之而来的便是成长。

    麦琴根还有几个老广场，但城市的光辉似乎已属于崭新的Outlet City。它们知道Outlet City是一个合格的接瑞脑消金兽班人，它们不是黯然引退，而是满怀欣慰。

    红砖烟囱代表了山脚的工业，光杆雕塑代表了Outlet City，安详的老人代表了老城广场。

    研究完这三人比黄花瘦个代玉枕纱厨表之后就可以去火车站了。站前广场上立着兄弟两人。弟弟在外多年，从未回家，这次返乡没带行李，因为再大的箱子也装不下那些盼望。下了车他很远就看到了来接站的哥哥，挥手致意。哥哥没有那么好的眼力，看到挥舞的帽子才辨认出弟弟，于是他也脱帽致意——再于是我们看到他动作慢了一步。可他的表情明明告诉我们他仍觉得只是个梦。



    哥哥就是到这个火车站来接弟弟的。

官方网站：

http://www.metzingen.de/

Outlet City官方网站：（有中文）

http://www.outletcity-metzingen.com/

    这不是游记，只是步行的印象。十个南德中小城，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为旅游而存在，有的则不是。景点(Sehenswürdigkeiten)在这里并不是重点。

    图宾根(Tübingen)有时又被译作蒂宾根，位于巴登-符腾堡州(Baden-Württemberg)中部施瓦本(Schwäbian)地区。它是德国最佳生活质量城市。

    在形容图宾根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笨嘴拙舌、语竭词穷，似乎无论怎么说都讲不到点子上。那该从何处开始呢？我们描述了房子，却发现忘记了河流；我们描述了河流，却发现忘记了街道；我们描述了街道，却发现忘记了路牌；我们描述了路牌，却发现忘记了草地；我们描述了草地，却发现忘记了小船；我们描述了小船，却发现忘记了少女；我们描述了少女，却发现忘记了天鹅；我们描述了天鹅，却发现忘记了墓地；我们描述了墓地，却发现忘记了汽车；我们描述了汽车，却发现忘记了雕像；我们描述了雕像，却发现忘记了树木......我们描述了这一切，却发现忘记了图宾根。

    那不是我们的错，因为人类的语言还没有发达到可以描述图宾根，图宾根不可言传。它以无法描绘的城市气质为特色。

    谁都知道图宾根是大学城。可是如果你没到过图宾根，我敢保证你并不知道“大学城”的真正含义。在这里，你分不清是城市容纳着大学还是大学容纳着城市，所有建筑、街道、河流、树木都体现着城市和大学的叠加。如果有人问你大学在哪，你可以随便指向南、东北、西南偏南、东南偏东.....，甚至可以指向左上、右下。没有通向大学的道路，因为道路都在大学之中。

    这里有满大街的青春——并不单指人的年龄，因为白发者亦被赐以童颜。咖啡馆里坐的大多是带着书卷气的年轻人，或是他们的老师，再或是研究所的职员。他们不是在赚钱之余休憩，而是在思考之后放松。八万多人口中至少有四分之一（也有说三分之一的）是大学生，加上教职工，大概一半人口与大学有关。一点都不意外，图宾根是德国人口构成最年轻的城市。这不用看数据，一走上大街就能明显感觉到。

    不过大学生再多也不该挤满火车站站前广场，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他们在游 行——碰巧也与大学教育有关，表达的是对经费分配的不同意见。这个游 行并非图宾根独有，巴符州很多城市都在进行类似的活动。前一天斯图加特的大学生已经用帐篷占领了草地，并且没有忘记带上吉他。



铁路将图宾根分成南北两部分。从火车站穿过地下通道来到南边，便到达了非典型的图宾根。这里是新区，有着许多其他城市的影子。一座像教学楼一样的房子躲在广场后面恰当地迎接着行人，它是海关和税务局。立面上弧形的砖拱感觉有点重，而且与窗拱有些重复，看上去像陆小凤，比一般人多长了眉毛。



南边的图宾根有的是“新”，新得得体谦逊。如果你执意要看到“老”，只需向北回望，便可以跟老城山上的房子对视。它们一样关切着南边，关切着它们的后代。



直线型的小河与街道一起构建了南区的城市骨架。在水边读书讨论似乎是经典的学习场景，几块正在洗澡的石头大方地充当着座椅，河里的小鱼没有聚集来倾听，它们都上学去了。这是条学习型的河流。



小河的出现没有充分的理由，虽然你可以说它是供人们思考时间与存在所用。北面的房子凝视着小河，意志坚定地希望它流向自己，于是小河就流过去了。



南区的小河来到北区便立即被忽略，因为陡然热闹起来的城市用喧哗将它埋没。不仅火车站北面的站前广场上人来车往，在街角，色彩还爬到了墙上。





小河不见了，大河出现了。内卡河穿城而过，它恰好与铁路线平行。河上的Eberhard桥(图宾根大学就是由大胡子伯爵Eberhard建立的，图宾根大学全名是Eberhard Karls Universität in Tübingen)几乎是行人的必由之路，今天它开满了鲜花。



那些看风景、等公交和匆匆路过的人，都觉得花是为自己而开。



附近的荷尔德林塔(Hölderlinturm)是图宾根的标志性景观。它本身并不精彩，尖锥顶不够饱满，像是在一颗大头上戴了个小帽子，因为脑袋根本塞不进，所以帽子不仅没有被撑破反倒是瘪下去了。



荷尔德林就是被这顶瘪帽子弄疯的，但却成就了图宾根。然而即使没有荷尔德林，图宾根仍然不缺名人。当你在图宾根的街道上漫游时，必然有几步会踩到名人的脚印。除了生活在此处的荷尔德林以外，在我所熟知的人里面，至少还有以下这些与图宾根有关：黑格尔(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毕业于图宾根神学院)、黑塞(Hermann Hesse，在此地一家书店打工并开始发表作品)、开普勒(Johannes Kepler，毕业于图宾根大学)、科勒(Horst Köhler，前任德国总统，在此学习及教学)、谢林(Friedrich Wilhelm Joseph Schelling，哲学家，与黑格尔和荷尔德林一起组成图宾根三友，此三人都是德国唯心主义的代表)、乔冠华(在图宾根大学学习)、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和我(在图宾根走路)。



Eberhard桥下，就在荷尔德林塔前是一个狭长的河心岛，中间一条Platanenallee(梧桐大道)。



为了让它名符其实，大道上除了梧桐以外什么都没有。



尽端坐着个Friedrich Silcher，他也是位名人，是个音乐家，曾在图宾根大学任职。变成石头的他藏在浓荫深处，只有卡车是他的知音。

 

浓荫与艳阳隔河相望。荷尔德林塔所在的北岸，洒着阳光的时候一定会坐着一些年轻人。太阳很高，影子很长。几只天鹅可疑地游过来，像是要来抓逃课的学生。又像是救生员，严肃地巡视着水域，等着上面的人掉下来。人群背后，天鹅看不见的建筑山墙上，彩色的气球飘在窗外，成为山墙上的亮点。

 

必须仰起脖子看北岸那些房子，因为那里地势较高。人仰望的时候，看到的蓝天自然也会多一些。

 

地势高的好处就是让人们觉得一定要去那里。它就像一个阴险的理想，先把尽端的美景露一点给你看，再把面前的艰难用树木遮起来。房子摸透了人们的心思，在街角总是多那么一点精致，暗示后面的精彩。



人们带着对街角的信任来到文艺复兴时期的Hohen-Tübingen宫，Hohen就是高的意思。这里并没有多少游人。





因为高所以就可以俯瞰。眼前的景象并不出人意料，因为没有重工业，图宾根战时未遭大规模轰炸，老房子得以幸存下来。不过红瓦绿树的城市风貌却一点也不比其他城市更精彩，图宾根的强项不会停留在表面，不会这么容易被人看到。





树林、河流、田野、山包，一个都不能少。图宾根包含着成为城市的所有元素，但具备所有元素的城市不一定能成为图宾根。因为城市有两种：1.图宾根；2.其他。





Hohen-Tübingen宫可不是专供人们到此一游的，它仍有实用功能，这里是考古研究所和一个美术馆。



四边围合的院子里很安静，偶然有点声音，弹在墙壁上，然后就散开了。



 

侧门里有装饰倾向很强的楼梯，那时的人们总是想方设法掩饰结构。走在楼梯上的人可别把两腿拧成那个样子。室外的消火栓不能拥有那样的形象，它误以为自己丑陋，独自呆在平台角落等待着火焰来临。



安慰了孤独的消火栓后，还可以去附近的Marktplatz逛逛。众所周知，每个城镇都会有Marktplatz。图宾根的Marktplatz并不大，人倒有不少，一个接一个的遮阳伞几乎让它变成了室内市场，相信它只在夏天或雨天才是这个样子。



大叔大婶借买菜之机休息聊天，他们花在喝咖啡上的时间比买菜的时间长得多。



周围的小房子大多很平实。愉悦的溪流一找到屋后的缝隙就钻进去了。有了这样的小溪，水中的动物也可以来赶集。



一辆汽车在房子门口探头探脑，发现自己太胖，进不去。它一定恨透了门口那根柱子。可是房子告诉汽车，没有它我就要塌了。难道你来自中国？听说只有装修房子的中国人才敢仇视承重结构。



新造的房子都是新的——听上去是废话，但这里的“新”指风格。又新又红的大楼周围区域是医学院。





花一点脚力穿过山林，会发现与老城隔了一大段距离的西北部城区有很多新的校舍。



而老城东面的山坡草甸在城中很多地方都可以望见，中午很多小羊在那里吃饭。



马路两边特别吸引人的建筑其实很少，而电脑雕塑出现在图宾根真是一点都不令人惊讶。



有些房屋陈旧得很坦然，尽管没有人在此停留，甚至连路过的人都不多，但它仍明白自己很受人尊敬。



城里像旧房子一样心境坦然的人很多。公园草坪上就有的是读书青年。



日光浴向来是他们的最爱。



如果你对自己的内衣足够自信，尽可以大方地把它们展示出来。



有些街道仍不能通行，因为早上开始的游 行还在继续。



学生们的宣传资料上写的是“Zeit zu Streiken”，罢课时间。



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很悠闲，他们一点都不紧张，这场面他们见得多了。不过他们是带着枪的。在城市里，枪主要不是用来打人，而是用来吓人。



游 行者占据的道路最终还是通向Eberhard桥。荷尔德林塔前的等待，让繁忙的大街也一起停了下来。

    大街真的得停下来，警车堵住了桥的这一端。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吹着哨子。吃着冰激凌的阿姨慢条斯理地向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询问着交通管制的情况，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样子。因为不能继续赶路，骑车的女子遇到了一个伙伴，她觉得还是停下来更开心。所以我们也停下来吧。

    特别说明，前面所述仅是图宾根的零星片段，不能当作旅游指南。

    图宾根是一座关乎记忆的城市，图宾根也是一座关乎忘记的城市。去图宾根前不要设想任何寻见，因为你可能什么都找不到；去图宾根前尽可设想任何寻见，因为到了图宾根你自然就会忘掉此前的一切。

官方网站：

http://www.tuebingen-info.de/

图宾根的官方网站也很特别，按常规应当将http://www.tuebingen.de/作为城市官网的域名，但图宾根却把它给了大学。

这不是游记，只是步行的印象。十个南德中小城，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为旅游而存在，有的则不是。景点(Sehenswürdigkeiten)在这里并不是重点。


拜仁州(Bayern)的维尔茨堡(Würzburg)是一座旅游城市，有千余年的历史。熟悉德语的人都知道，“burg”就是城堡的意思。维尔茨堡是德国经典游线“浪漫之路”的起点。在1945年的3月16日，盟军的轰炸毁灭了此城90%的建筑，今天我们所见的这座城市，就跟德国许多其他城市一样，是在废墟上重建的。



正因为它是座旅游城市，所以天气好的时候，周末的火车站站台可能会挤得水泄不通。游客除了挎着照相机的，还有扛着自行车的，幸好他们没把马捎上。但这里毕竟人口密度低，人一出站，就散得星星点点，就像遁入第四维一样。可能有的躲进了有轨电车U-bahn，U-bahn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载了多少人。



走出车站首先吸引人们目光的是Stifthauger教堂。它为周围的街道增加了识别性，而且造型饱满，比此地最著名的圣基里安大教堂(Dom St. Kilian)好看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人们不常提及它。

Julius Echter von Mespelbrunn的雕像站在马路中央。可能知道此人的游客不多，但只看那架式，人们也能估摸出他是个重要人物，不然他不敢在这里挡道。资料显示他是维尔茨堡的一位Prince-Bishop，兼任主教的君主，出生于Mespelbrunn城堡，死于维尔茨堡。那个Mespelbrunn城堡(http://www.schloss-mespelbrunn.de/home.html)建在山水之间，目前也是一个旅游景点，不过不在维尔茨堡。

Julius Echter还是当地一种啤酒的名字，来历应该也与此人有关。15世纪维尔茨堡曾意图永远禁止酿酒，未遂。后来皇室决定让主教负责酿造啤酒，正好让Julius Echter赶上了。



美茵河畔(Main)，河水虽不算清澈，却流动得很活泼。河边有跟水利、航运有关的遗迹。这是老吊车(Alte Kranen)，杆件粗壮，线条简洁。



老美茵大桥(Alte Mainbrücke)，建于16世纪。在这样小的城市里，它该称得上是大桥了。



这应该是维尔茨堡的标志性景观，马林贝格要塞(Festung Marienberg，又称玛丽亚山碉堡)+指点江山的老头。在大桥上，这个主教的雕像最生动。



桥边的这个餐馆似乎生意一直很好。食物味道不知如何，但这个位置的确上佳。不仅可以看到河畔美景，还可以洋洋自得地与桥上饥肠辘辘的游人眉来眼去。



桥头有个古色古香的小美术馆，门口单立了一根矮柱，上面的儿童雕塑已经是现代风格。扁头和五官总让人觉得他们不是本地人。



回头望去，新桥旁边，一座庞大的热电厂。外观以平行竖线条为基本要素，跟背后山坡上成行的葡萄架相映成趣。它由Brückner & Brückner事务所(http://www.architektenbrueckner.de/)设计。没有时间前去细看，下面三张图片是别人拍的。



外墙咖啡色的柱体原来另一半是银色的，从侧面看它更具有现代感。

 

如此多的短柱，像是把热电厂关进了栅栏。它只好伸出三根烟筒透透气。图片来源于http://www.architonic.com/aisht/erweiterung-des-heizkraftwerkes-brckner-brckner-architekten-und-ingenieure/5100294



接着往山上走，不久就来到要塞前。城堡里也有大草坡，虽然坡度陡了点。要是知道滑草这个项目，堡主会在这里生活得更快乐。



登高是为了俯视。人只有背影还留在山上。



满城小房子显得很密，其实是因为它们很低。



低头看山下，满山尽是葡萄架。人在小路上，不是彷徨，就是徜徉——反正都是双人旁。两个人，白头发，影子透露他们是牵着手的。

 

经过两重院落才能来到要塞的核心。这里有个教堂，里面埋葬了历代大主教。在院子里似乎也干不了什么，大概可以摆好桌椅吃吃喝喝。



走到城堡边，还可以眺望临近的18世纪朝圣教堂(Käppele)。它让人朦胧地觉得洋葱丰收了。那里的神仙大概是种洋葱起家的。

 

回到地面，老美茵大桥另一端指向Dom大街的圣基里安大教堂(Dom St. Kilian)，它是本地最重要的教堂，据说还是德国第三大教堂，可惜简陋无趣，所以这里没留下照片。它暴露了当时“大就是好”的低级审美习惯，当然这事跟主教是有关系的。

热闹的街道上不止有教堂。世俗生活能让所有的墙壁都美妙。街道还可以借来城堡当对景，这里有山上看不到的景色。



有些街道，人们只有在迷路时才会找到它们。蜂拥的游客，看似满街乱走，其实目标明确。18世纪的侯爵大主教宫(Fürstbischöfliche Residenz，又称维尔茨堡宫)吸引着他们，因为它被列入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它是德国南部巴洛克建筑的代表。



这样的宫殿前面通常都会有开敞的园林景观。



面向城市街道的宫殿正面，巴洛克的装饰很典型。只是比起凡尔赛宫，它的规模小了点。主教宫内不允许拍照。里面大致就是一些以繁琐奢华装饰为特点的房间，跟几乎所有其他宫殿一样矫饰过度。看得出，宫殿的主人就跟暴发户一样，有了钱却不知道怎么花，“多就是好”的观念暴露无疑。



其实还是宫殿侧翼这个装饰简单的门廊更好看，它更多地偏向了古典，讲究的是几何比例。人们总是爱戴着墨镜晒太阳，也不怕摘下眼镜时变成底片版熊猫。



主教宫东北有个始建于1895年的圣约拿教堂(http://www.stjohannis.net/)，两个尖塔就像两柄石剑，很有冲击力。在这里必须提醒小鸟们留意它。圣约拿教堂网站首页的照片很有趣，也是拿两个尖塔做文章。教堂曾在1945年被炸毁，这两个尖塔应该是在重建时加的，钢结构的。



葡萄酒是德国南部常见的特产，而维尔茨堡是弗兰肯葡萄酒中心(Zentrum des Frankenweins)。这里的葡萄酒以纯取胜，入口既不甜也不香，只是纯，甚至带点苦。它没有任何迎合人们口味的意思，但你会觉得那种味道透明无比，任何添加物都会变成阻碍流淌的砂砾。它和鱼香肠有个分工，把“香”交给了鱼香肠负责。

 

官方网站：

http://www.wuerzburg.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