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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南德十城记(10):乌尔姆(Ulm)

F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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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游记,只是步行的印象。十个南德中小城,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为旅游而存在,有的则不是。景点(Sehenswürdigkeiten)在这里并不是重点。

     乌尔姆(Ulm)位于巴登-符腾堡州与拜仁州交界处。确切地说它直接就是骑在了州界上,州界西北是乌尔姆,东南是新乌尔姆,分属两个州。这里的州界就是多瑙河(Donau)。官方资料称这个12万人口的城市属于图宾根(Tübingen)行政区,是该区唯一的一个直辖市。

    乌尔姆的历史可谓极其悠久。早在公元前5000年新石器时代此处就已形成聚居点。公元854年第一次在文件中被提到。1184年被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一世升级为城市。

    这张照片可以概括我对乌尔姆的认识。它可能太过写意,但也非常贴切。我总觉得我们看到的乌尔姆都是真实却琐碎的边角,精髓可能被虚化或被遮挡着。闯入镜头的青年一头雾水(这个词很形象),无辜地被我指定为乌尔姆的形象大使。照片里的这张脸,基本信息并不缺少,但离看清楚还有段距离,并且他把原本可以看清的远景也挡住了。我们对乌尔姆的认识就是如此。毕竟在这个城市只呆了不到一天,而专车既方便也限制了我们的脚步。

    回来整理图片时发生了令人扼腕的事。原因是我在某网站上发现早有人拍过这种风格的照片了。参考这张黑白照片,某摄影师拍摄的苏东剧变时某东欧国家的街头景象。我跟他的不同在于,我是偶得。

    乌尔姆人跟其他城市的人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很难得,我在这里看到了农民工一样的外来客。他把寒酸的行李挡在脚下,在闹市嘈杂中睡得很香,同时也没忘了抱着他的打狗棒。看这意思是要赶春运去了,可现在明明是八月份。

    农民工GG对面,两位女子悄然走过——本来我想说飘的,但其中一个看上去怎么也飘不起来。她们都是标准体形——西方女性的体形一共就两种,胖的和不胖的。胖的就会两头尖中间圆,这在雕塑作品里经常能看到。 

    形体好的也大有人在,通常他们都骑在自行车上。有对疑似父子在明斯特广场(Münster)上休息。这场景要搁在中国,多半是快递员交流业务。

    休息的人永远比忙活的人多,这就是欧洲城市跟中国的差别。两个女孩在阳光下制造闲言碎语,殊不知也成了参照物,对比可以发现城墙的砖尺度很大,肯定不像我们用240的。

    要说乌尔姆最闻名遐尔的,恐怕还得算乌尔姆主教堂(Ulmer Münster)。教堂塔顶高161.53米,是世界上最高的教堂塔楼。越高的塔楼就越容易接到上帝的移动电话,上帝用雷电表达他对这个接收站的喜爱。

    明斯特广场南面有个不大的综合体建筑,是曾经走红的白色派建筑师迈耶(Richard Meier)的作品,果然很白,但我觉得建筑一般。照片右手这个白架子就是它的。值得一提的是,我们一行人均在此建筑里上了两回厕所。男厕所里用投币三辊闸机拦路,女厕所有没有我不知道。

    毫无疑问,主教堂是一座典型的歌特教堂,侧面可以看到歌特教堂必有的飞扶壁,而且上面又加了许多高耸的小塔尖。上帝看了会更开心,毕竟,上帝的移动电话也会有信号不好的时候,多设接收点容易保证通话质量。也可以把它们分给上帝的副手们用,让副上帝跟HR等各部门共享与人类直接通话的权利。

    教堂内部,与外面的小塔尖相应,安排了许多接线员。我们去的时候天色放晴,没有上帝和副上帝的电话打来,他们没事干,就跟我们对望着玩。

    这位爬到半空的神仙监督着所有接线员,翅膀张开像大手。我想起六指琴魔。

    必须承认,这神仙家的窗户很精彩。乌尔姆主教堂的彩窗还是小有名气的,也差不多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不仅数量多,而且风格多元,个个精彩。这里提供两张照片,其他的估计网上也能搜到。这个是现代风格带Art Deco味道的。

    更多的还是具象的,讲的当然是宗教故事。 

    到乌尔姆的人不可能不瞻仰瞻仰麻雀。乌尔姆人对这种小鸟的喜爱来源于一个弱智的传说。当年建造城池的匠人不知道怎样将横在狭窄城门前的细长木料搬进城,看到麻雀筑窝的动作才恍然大悟,把木料顺过来,轻松地完成了运输工作。

    乌尔姆的麻雀雕塑总是肉乎乎的,看来它们颇受照顾,伙食标准比较高。也可能是因为人们想把它当成食品来养。

    这个墙头的麻雀看来是在还原弱智传说。小Smart都觉得那个传说让人脸红,害羞地躲进墙角。乌尔姆还有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麻雀雕塑,但我们没时间去搜集了。

    红太狼听了麻雀的故事却哈哈大笑。它像自己代言的这个现代建筑一样率直。总的来说,身处老区的新房子们都是宁在尺度上迎合,不在风格上妥协。中国人则正相反,风格上忸怩作态,尺度比例却无心推敲,把西方柱式用成什么样的都有。

    德语版的闲言碎语沿着多瑙河断续传播,被草地上的空气稀释,没有传入第三者耳中。也有的被零星的骑车人从中间冲断了。

    城墙并不雄伟,身后的几座房子比它健壮。

    In Ulm, um Ulm und um Ulm herum (In Ulm, around Ulm and round about Ulm)。著名的德语绕口令,虽然不怎么绕。意思大致就是在乌尔姆及其周边。

    城墙外宽敞的大草坪让我想到,如果攻城,是不是可以先栽树。等墙脚的树长大了,爬上城墙就容易多了。

    从城墙上探头出来的各式尖顶,像是在排队参加海选。建议它们组成一个组合。

    乌尔姆也有些有流水的老街巷,有点像中国的水乡。道路一样狭窄曲折。

    水流倒还挺急。水也很清澈。

     Schiefes Haus(斜屋)是吉尼斯纪录里最歪的房子,它是个旅馆。来到这里的人不免动些歪脑筋。

    斜屋再歪就要掉进水里了。不明白评选十大最危险建筑时怎么没把这个算上。给旅馆两个建议,房间沿河的客人就寝时请务必腰缠救生圈,胖子请自觉入住另一端的房间。

    胖子该呆的另一端就是旅馆的正面。

    有很多人想住斜屋,也不管自己胖不胖。其实旁边很多其他房子也不错。

    很现代的尖顶房子,窗户像是挂在墙上似的。

    很小的露台上也装饰了鲜花,有一种居家的尺度感。

    现代风格小画廊的标志,有如残疾麦当劳。

    两个博士与猪的雕塑,可能是给猪相亲的场景。两人聊得很热络,两猪好像没感觉,没相中。

    沿着溪水还有些干净的阳台,简单适用也美观。主人家没有麻雀来玩,就做了乌鸦的雕塑摆着解闷。

    没有阳台的位置经常也有落地窗,窗台离水面很近。这个景象说明这里不常发大水。

    老城景点比较集中,绕一圈就回到明斯特广场。它没有做拼花的地面显示着对功能的宽容。欧洲的广场有多用途的传统,人们或坐或走或骑车穿行,如果允许还可以摆个小摊。功能流线虽然交叉杂乱,但与人的感性贴近。两张椅子不知被谁摆在了广场中间,坐在上面的人回家吃饭了,椅子还留在那里。椅子不需要吃饭。

    一张失败的作品仔细挖掘也会有积极意义。从商业街回拍教堂,塔尖差一点就能收进镜头,这本是个低级错误,但反省结果却很乐观:我在拍照时本能地照顾到了商业街的行人。如果要把塔尖收进来,所有的人就都只露出脖子,对他们来说显然不是好的构图。仓促间我选择了人,忽略了神,说明我很有人性。而高不过膝的猫狗我根本没考虑过。所以这张照片说明,我人性很强,神性很弱,兽性没有。

    人性很强的结果,就是这张照片看着像是给最前面这位德国大哥留影。

    商业街不是很长,但有的建筑却很长。再加上只有店招没有户外广告,气氛显得冷落了点。大面积的实墙令建筑变得内向,商业味不够强。不过这是跟中国比。

    也有些小店比较热闹,小商品价格颇菲。它们摆在那主要会让气氛比较好。

    乌尔姆还有个宝贝,叫爱因斯坦。经人提醒我才发现爱因斯坦德语的意思就是“一块石头”(Einstein=Ein stein)。同时也发现乌尔姆人远没有中国人重视这块石头。德国人实在,爱因斯坦出生第二年就离开了乌尔姆,乌尔姆人就没把这块石头当自己人。我们问那个专门请来的导游,她竟对爱因斯坦纪念碑的位置语焉不详,可见这不是一处热门景点。

    其实纪念碑就在商业街尽端,马路对面就是火车站,很方便参观。而此处也是被毁的爱因斯坦故居所在地。这个纪念碑似乎选错了材料,深红色的花岗岩贴面干扰了横平竖直的线条,颜色又比较沉闷,因此就连最喜欢到此一游的同行者也没在这里留影。

    爱因斯坦本人似乎对纪念碑也不太满意,看上去不是很开心。更令他郁闷的是,有人在他脸上乱涂乱画。他也有开心的时候,那是一个爱因斯坦做鬼脸的喷泉,这次没时间去了。

    火车站的大站标真醒目。真可惜它的号召被辜负了,我们来这里是找回程专车的——我们的专车不是火车。照片中的光线显示,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

    面包车本想迎着夕阳归去,无奈一路乌云蔽日,大雨如注。可能上帝和副上帝发现了我们的不敬,派水有暗香盈袖军前来惩戒。我们谁也不想跟上帝、副上帝通话,心里就想着回家做饭呢。

乌尔姆官方网站:

http://www.ulm.de

    乌尔姆是南德十城系列的终结,但不是乱点歪评的终结。因为我还活着,并且还能走路。

    在我喘息的片刻,如有兴趣,你可以参观此前发过的多达39篇、图多字少的《斯图加特城外区》系列,斯图加特人自己都不见得那么梳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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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南德十城记(9):利希滕施泰因(Lichtenstein)

F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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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游记,只是步行的印象。十个南德中小城,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为旅游而存在,有的则不是。景点(Sehenswürdigkeiten)在这里并不是重点。

    说利希滕施泰因(Lichtenstein)是座城,是我撒了谎。我所去的利希滕施泰因不是一座城,而是座城堡(Schloß Lichtenstein)。它所处的小城名为霍瑙(Honau,它的北面确有一座城叫利希滕施泰因),位于斯图加特以南约1小时车程的位置,属图宾根(Tübingen)管辖。该地区地处Swabian Alb边缘。

    城堡最早建于1200年左右,后来两次被毁。现在看到的城堡,是19世纪时一位伯爵Wilhelm v. Württemberg受德国作家威廉·豪夫(Wilhelm Hauff,其作品中最出名的是童话)的小说《利希滕施泰因》的影响,依靠想象建造的。负责设计的建筑师名叫Heideloff。因为上述原因,把它叫做童话城堡也不过分。

    这张照片是城堡的标准像。如果不是从山下往上拍,或坐直升机俯拍,那这个角度就是最好的了。城堡主体很小,建造在陡峭的山崖上,里面只有大约10间宾馆客房。令人想不到的是,美国《时代周刊》评选的全球十大最危险建筑中竟有它。这个十大注定没有意义,因为最危险的肯定已经倒掉了。

    Google地图上城堡的全景,最上面是城堡主体建筑。

    其实利希滕施泰因城堡并没有多少名气,巴登-符腾堡州的旅游推介里经常会忘掉它,毕竟德国境内比它更宏伟更精美的城堡太多了。我们是被德国人的面包车送到这里的,如果不是德国人推荐,可能我根本不会出现在利希滕施泰因。

    面包车司机是本地人,讲话带施瓦本口音。记得书店里专门有施瓦本语辞典卖的,由此可推断它与标准德语差别不小。随行的德国老师直呼听他说话费劲。

    司机的口音也许有些老土。但作为一个不精通他们语言的外国人,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同样的,我们国内的地方口音有些也似乎很土,另一些就似乎很洋,但不懂中文的老外根本不会察觉。在外人看来,那些所谓纯正高雅的腔调——有的正是谄媚洋人的结果,跟纯正的狗P是一回事,都不过是声音而已,只是发声部位不同罢了。如果非要赞美那些拿腔拿调的人,我只能这样夸奖他:你放的P真叫个字正腔圆。

    利希滕施泰因城堡外面还有一圈城墙,也应视作城堡的一部分。毕竟要真的被敌人包围在那10间客房里的话,地盘实在有限,谁也撑不了几天。就连打呼噜说梦话都会被敌人听到,堡主必定羞愧难当。所以外面这道城墙很有必要,至少可以让堡主在院子里锻炼身体了。这条壕沟我实在不好意思用“天堑”来形容它,总感觉擅长撑杆跳的士兵很容易攻进城里。

    但“天堑”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院子的另一边(北面)。从前的欧洲人特别擅长将自己置于死地,总喜欢呆在没有退路的绝境中。看起来利希滕施泰因的堡主对发明滑翔机很有信心。从这里滑翔下去,就可以降落在霍瑙。

    这次因为有专车,不能单独行动,所以就没办法去霍瑙了。如果我自己来,肯定会去看看山沟里到底有些什么。不过还好,从悬崖边俯瞰得知,霍瑙好像没有特别值得去看的东西。也许利希滕施泰因的堡主正是觉得呆在山沟里乏味,才搬上山来的。

    城堡门开了,里面走出的显然不是公主,她只是个讲解员。蓦地回想起路德维希堡的王宫里有个讲解员,身着华服,简直跟古代贵妇一模一样。而眼前这一个非常邻家,她可能就住在山沟里。

    她在小吊桥上招呼大家进城,接着主要对我们讲了两件事:一是城堡的历史,二是里面不能拍照。所以我没有任何一张室内的照片。

    但大门里的小院子还是可以拍的。两门小炮蹲在角落,眼巴巴地看着它们的午餐,一堆实心铁蛋子。元宵节的时候,堡主可以考虑把铁蛋子换成大元宵,不仅应景,顺便还可能破个吉尼斯纪录啥的。

    小炮努力配合讲解作出吓人的样子,结果就像中国人摆在大门口的石狮子,没把人吓到,却换来大家的暧昧抚摸。不知为什么,看到小炮我想到的是林则徐。

    回头看城门,发现在我们进来后它就关上了。院子尺度实在小,打羽毛球都不够。看上去更像是微缩景观。房子里面还是有些内容的,别忘了这是货真价实的城堡,以前确实驻扎过中世纪骑士。

     在房子里没有留下照片,所以发生了什么不方便说。重新出城门走吊桥回到大院子里,感觉还是外面更令人舒畅,各种球类运动都可以进行。大院子里还有一些其他房子,各有各的用处。这个小房子,估计是个瞭望塔。由于是兔年,所以它看着像兔子,一只耳朵还歪了。堡主要是知道中国的铜火锅就好了,塔尖上开个洞,坐在炮楼里就可以涮牛羊肉。

    还有一处开着大小门洞的地方,是面壁思过的好去处。跑过去发现隔着铁栅栏,里面关着另一个小钢炮。可能它哪次炸了自己人,被关监狱了。

    这山看比那山高。必须说明,这些草坡、麦田、村舍不是山下的,而是对面山头的。仔细看前面俯瞰霍瑙的那张照片,右手山顶就是这个村庄。这座山几乎整个被密林覆盖,但到了山顶却豁然开朗,变成一马平川,宛如天上人间。

    这个山顶平原让我认识到占山为王的好处。在没有飞艇飞机气球的年代,村庄可以藏得很好,在山下根本看不到它。只是我始终担心他们的庄稼和水源,没有丰沛的降水撑腰,谁敢把所有家当都搬到山顶?

    那个山顶村庄在城堡里看得一清二楚,不打仗的时候,人们在这几个瞭望塔里就只能看看男耕女织了。那些塔尖跟教堂的塔尖有类似的作用,也是用来接收上帝的移动电话的(参见《南德十城记(7):韦特马斯(Weitmars)》)。

    这张照片证明,除了可以进行球类活动,大院子也具备举行跑步比赛的条件。

    一位德国大妈牵着狗进了城。如果那只狗被定义为武器,就意味着城堡正在受攻击。但如果它被定义为游客,则需要买门票,不知道会不会跟地铁上一样,让它享受跟儿童同样的待遇,买半票。而无论如何它是不能被定义为皮包的。

 

    出得城堡路过一片密林,竟然是户外活动的一处据点。到处是头戴安全帽的人,这个场景要出现在中国,多半是施工或救灾现场。挂在树上的各式通道难度不一,品种特别丰富,据说走一圈要三四个小时。参加这样的活动,穿短裤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图中显示了我们在此看到的唯一一双裸露的大腿。她该看看最右边这位男同志,他的两个膝盖处牛仔裤都磨出了大洞。

    吊在半空中连绵的走道,让人想起卡尔维诺的小说《树上的男爵》。主人公柯西莫一气之下爬上树就再也没下来。那时树木茂密,树冠都连在一起,他可以脚不沾地地从罗马走到西班牙。

    我们没有时间考证那些上树的人有没有跑到西班牙去,因为还有后面的行程。出发前来到这个两层小楼就餐。德国人请客,不吃白不吃,反正很难吃。

    餐馆里的事可以直接省略。室内环境还不错,厨师则用尽千方百计非要把饭菜折腾得没有一丝滋味。餐馆前的金属雕塑好像知道这回事,不好意思地躲进树丛。

    然后就上了车。小面包在高速公路上飞驰。阴雨天光线不好,车速又快,我能把原野基本拍清楚,不是因为相机好,也不是因为手稳,而是因为路平。

    除了满山遍野的丰收景象,还有很少的刚刚耕作的田地。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三田轮耕制、四田耕作法?

    专车限制了我的行踪。本来按照我的习惯,看到新农村都会去参观的。还会顺便告诉那里的农民伯伯,有些麦子已经可以收了。

    欧洲的轮耕制带给我们的是色彩斑斓的田野。虽然本意是为了收成,但似乎景观已越俎代庖。我怀疑图中这些野菜一样的东西就是四田耕作法的痕迹,它们是牲畜饲料,旁边的草也是。来年种饲料的地种庄稼,种庄稼的地改种饲料。

    所以田野里还常看到正在用餐的马,它们已经像城里人一样不耕地许多年,对农田的贡献仅限于为它们提供排泄物。马没有出现在画面里,是因为它们跑得快,更因为车开得快。

    我还是觉得那些麦田像毯子,似乎能从一端翻卷起来。可是毯子太大,卷不了几下就变很高,就再也卷不动了。所以这种收割方法暂不推荐。

    这里的农民很节能,屋顶上铺着那么多太阳能板。也许他家洗澡的人多,也许洗澡的人不多但表面积大,也许那就是个澡堂子。不过太阳能不只是用来洗澡的,比如还能用来烧饭。也许他家吃饭的人多,也许吃饭的人不多但吃得多,也许那是个大食堂。......

    说起来这些农田并不是归利希滕施泰因堡主管辖的,所以它们其实跟利希滕施泰因城堡没有关系。它们属于哪里我不清楚。此时我们都想着早点到达下一个目的地,乌尔姆。

利希滕施泰因城堡官方网站:

http://www.schloss-lichtenstei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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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南德十城记(8):瓦尔德豪森(Waldhausen)

F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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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游记,只是步行的印象。十个南德中小城,没有特别的联系。有的为旅游而存在,有的则不是。景点(Sehenswürdigkeiten)在这里并不是重点。

     瓦尔德豪森(Waldhausen)是一个极小的城镇。它的名字在德语地名中一定算比较普通的,Wald意思是森林,Hausen意思是居住,所以地图上有好几个瓦尔德豪森。而这一个,应当叫做Waldhausen(Lorch),因为它归洛尔希管辖。依官方数据,此地2009年1月1日时人口总数为1012——不用怀疑,没漏掉一个0,就是只有千余人。

    别看它小,这里可是从公元7世纪就有居民了。经过一系列波澜不惊的变迁后,1972年它被划归洛尔希市。

    因为它那么小,而且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观,可能就会有人对我来这里的目的心存疑惑。其实原因很简单,这里有火车站,我要在瓦尔德豪森搭乘返程列车。尽管德国铁路极为发达,但也不是每个聚居点都通火车,所以我愿意因为这个火车站将瓦尔德豪森尊称为“城”。

     我并没有真正游览这个城,所以不知道把山顶的几幢房子当作瓦尔德豪森的标志景观是否合适。瓦尔德豪森的主体均位于山下的平地上,也就是这张照片的左面,与山顶的房子之间隔着铁路线。而有着房子的这个小山头,是远在洛尔希就能看到的。如果你足够细心,就会发现我在韦特马斯(Weitmars)拍的照片中,有4张拍到了这个山头。所以它可以作为区域性地标。

    在远处看的时候,山头立体感更强。走到近前,则会看到草坡的绿色依然那么饱满。通常这里的田野山坡就是各种绿色的展示场,有翠绿、草绿、嫩绿、水绿等等。云彩也深谙光影变幻出效果的道理,它把阳光时遮时露地撒向地面,明暗对比中颜色显得更加饱和。

    德国有的是种满麦子的山坡,看上去不像是为了收成,更像是为了给自家房前屋后铺上毯子。路边的这块毯子有点自留地的意思,周围几座农舍围着,虎视耽耽地,就等着麦子熟了。按时间推算,它们最多再等一个月,就可以吃了。

    其实有的农舍体量并不小, 看看它前面的柏树就知道了,一对比就跟盆栽似的。这样的房子里面住个一家三代不成问题。要是在中国,主人可能会把这个房子分成两三个造,再搀和点风水八卦等封建迷信思想在院子里,就把一个简单的建造变得空间丰富、深邃迂腐。对于眼前这个大房子,不知道德国人有没有村委会,建议他们搬到这里办公。

    这个村委会的大屋顶让我感兴趣,虽然它跟其他屋顶一样普通——也可以说我对这些普通屋顶都感兴趣。从屋檐到屋脊有两层楼高,可是它只开了两个半窗子,也不清楚那些没有采光的面积都是干什么用了,为什么不多开两个天窗。

    可是现在不是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得去赶火车,而类似的房子也有的是。再说大门紧闭,主人可能不在家,就算在家,他也不见得允许外国人进去。所以照片显示我在远离这座房子,并且还在这里转了个弯。 

    转过弯之后的道路就跟铁路线平行了。街景没有什么特别,所以我关注的还是山顶的房子。但隔着铁路线它们显得愈发高耸,无法靠近。我想那些密密麻麻的柏树该是为了遮挡铁路噪音的吧。

    此刻,开往斯图加特的下一班列车已经驶离洛尔希,几分钟后就会到达瓦尔德豪森。我得跟它来一场龟兔赛跑。兔年来临,本不该揭兔子的短,可21世纪的兔子也该懂得良药苦口的道理了。上一场是因为兔子打了瞌睡才输掉了比赛,但你不能指望火车打瞌睡,意外不会每次都发生。所以,要脚踏实地地赢得比赛,乌龟可以跟我学——把自己的出发地点移到离终点很近的地方。

    这时我又想起了一个既现实又荒谬、既简单又深奥的命题,即古希腊“阿基里斯追不上乌龟”的经典诡辩。

    如图所示,我在B点时火车在A点,当火车赶到B点时我又向前了一段距离,到了C点;当火车再赶到C点时我又往前到了D点。火车与我的距离一直在接近,但我却总会比它多往前走一点,而且这与我的速度无关,只要它不是零。按照这个逻辑,只要我在往前挪,火车就永远无法超过我。当时我真希望如此严密的逻辑与现实情况相符,这样我就可以闲庭信步地走到火车站了。只是得小心别有停顿,火车会趁这个速度为零的片刻超过我。 

    现实当然不是如此,而且此前几个月我已经思考出了自己关于这个问题的结论:客观世界中的时间是有最小单位的——不是人们为了计时才规定的单位,而是它实际上就是有最小单位,不能无限细分。比较形象地形容,就是时间是跳动着流逝的。比如我们假定时间的最小单位是“嘀哒”,火车超越我的那一瞬发生的事是这样的:火车每嘀哒运动距离为S1,我每嘀哒运动距离为S2,火车距我的距离为Sa。那一瞬,S1>S2+Sa。可以简单总结为时间不连续,或换个更直观的说法,运动不连续,所有运动都是一格一格的跳动。 

    我去瓦尔德豪森火车站这件事倒与“阿基里斯追不上乌龟”不矛盾,因为我以明显慢于火车的速度比火车早赶到了。此时站台上包括我在内只有两个人。按照我的习惯算法,瓦尔德豪森火车站里有50%的人是中国人。 

    实际上我没有真正进入瓦尔德豪森,对它只有匆匆一瞥。把它描述得如此简单,瓦尔德豪森的那一千多居民可能有意见。所以,以下留出空白给真正去过的人,请你把瓦尔德豪森的全貌补充完整。谢谢。先给你打好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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